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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鸟的葬礼:在名为父爱的废墟上起舞 (第1/4页)
黑色宾利切开清晨的薄雾,缓缓驶入圣玛丽私立高中。高耸的铁艺门冰冷闭合,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。这所学校以纪律严明著称,灰石建筑上爬满沉郁的常春藤,像一座精美的堡垒,或一个华丽的牢笼。 车厢内,空气凝固。 苏星晨侧头看着窗外。从苏铭的角度,只能看到她柔顺的发顶和一段白皙的脖颈。她穿着这所学校死板的制服:藏青色百褶裙刚到膝盖,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,连领结都打得一丝不苟。被白色长袜包裹的双腿并拢斜放,像个教养完美的瓷娃娃。 苏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。 “星晨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这里是全寄宿。没有我的允许,周末也不能离校。” 苏星晨没有回头,声音细软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:“知道了,爸爸。” 一周前,苏家别墅书房。 灯光只照亮红木书桌一角。苏铭坐在阴影里,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——不抽,只是拿着,仿佛那点重量能压住些什么。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 私立圣玛丽亚学院是全国最昂贵的寄宿制学校,以管理严格著称,学生入学后非节假日不得离校,家长探视需提前一周预约。入学申请表已经填好,推荐信和资产证明一应俱全,只差监护人签名。 也差被监护人同意。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,但苏铭还是立刻察觉了。他抬起头,看见苏星晨倚在门框上。 三个月了。 自从她十八岁生日那晚之后,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这样对视。她穿着他的旧衬衫,深灰色,尺码太大,松垮垮地挂在肩上,下摆垂到大腿中间。这件衣服是他多年前参加学术会议时买的,早就遗忘在衣橱深处,不知何时被她翻了出来。 “陈伯说你找我。”苏星晨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起伏。 苏铭放下那支烟:“把门关上,坐下说话。” 她没有动。 苏铭深吸一口气,指了指桌前的椅子:“星晨。” 这两个字像某种开关。苏星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终于走进书房,关上门,在距离书桌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而不是他指定的那张椅子。 “下周一。”苏铭直接切入主题,将桌上的文件推过去,“圣玛丽亚学院,我已经办好所有手续。” 空气安静了三秒。 然后苏星晨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冰碴:“苏铭,你是在通知我,还是在跟我商量?” “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你需要一个更适合的学习环境。”苏铭的语调是公事公办的平稳,“圣玛丽亚的升学率是百分之百,那里的管理——” “——那里的管理能把学生关成金丝雀。”苏星晨打断他,“非节假日不得离校?家长探视要预约?苏铭,你是打算把我送去坐牢吗?” “这是为你好。” “为我好?”她重复这三个字,缓缓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。台灯的光终于照亮她的脸;三个月,她瘦了很多,下巴尖了,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现在沉着某种锋利的东西,“苏铭,看着我,再说一遍这是为我好。” 苏铭抬起头。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她俯身撑在桌沿,那件属于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,锁骨线条清晰可见。太近了,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,和他用的是同一款。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 十八岁生日前,她会这样靠近他,抱着他的胳膊撒娇,头发蹭在他颈窝。那时的亲密没有棱角,是理所当然的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