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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深渊造物 (第1/4页)
圣殿,星之塔顶端。 “噗嗤。” 随着利刃划开血rou的闷响,那颗象征着圣殿百年荣光的金色心脏,被枢机会首席审判长盖伦稳稳地捧在掌心。 心脏在离开卢米安胸膛的瞬间,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明,那纯净的频率让在场的每一个高阶祭司都露出了贪婪且狂热的微笑。 然而,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秒。 “……不对。”盖伦那如同风干皮革的脸猛地抽动了一下。 就在卢米安被推入深渊出口的刹那,那颗原本代表着“绝对秩序”的金红色心脏,竟毫无预兆地转为了灰白色。紧接着,一阵令人牙酸的、类似远古生物苏醒时的震颤,顺着塔底的深渊裂缝逆流而上。 整座圣殿开始剧烈摇晃,彩绘玻璃在哀鸣中齐齐炸裂。 “怎么回事?‘光脉读数’正在崩塌!”一名大祭司惊恐地尖叫,“圣所的封印……封印在从内部瓦解!” 盖伦死死盯着深渊出口那翻涌的暗影,脑海中掠过一段圣殿密卷中被涂抹的禁忌箴言:“若这世间诞生足以弑神的力量,那长眠于虚无中的暗影,将感应到‘同类’的凋零,从永恒中归来。” 圣殿从未拯救卢米安,他们只是试图圈养一个足以抑制“深渊之影”的活体容器。可就在他们贪婪地取出这颗“容器之心”的一瞬间,原本用来加固封印的因果链条,断了。 他们亲手毁掉了唯一的锁,释放了连神灵都战栗的恐怖。 ———— 深渊。 黑暗。 粘稠的、没有尽头的黑暗,像最冰冷的原油灌满了卢米安的七窍。失重感持续拉扯着他残破的意识,胸前空洞处灌入的寒风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剧痛已经麻木,转化为一种深沉的、扩散至四肢百骸的冰冷。他感觉自己正在融化,像一滴蜡泪坠入永夜。 我是谁?为何在此? 破碎的疑问在意识残片中浮沉。他看见圣殿彩绘玻璃炸裂的光,看见伊露娜冰冷微笑的唇,看见自己胸腔里被强行剥离的、仍在跳动的金色心脏。 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、更久远的黑暗。不是深渊的黑暗。是记忆的黑暗。 许多年前,某个寒冷的雨夜。 年幼的卢米安蜷缩在贵族宅邸冰冷的门廊角落,发烧让他意识模糊。家族因莫须有的罪名被褫夺爵位、抄没家产,仆从散尽,父母被带走“配合调查”后再未归来。滂沱大雨砸在石阶上,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单薄的丝绸睡衣。他又冷又饿,喉咙干得像要冒火,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。 就在他以为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时,一双冰冷但稳定的手将他抱了起来。 他勉强睁开烧得通红的眼睛,透过泪水和雨幕,只看见一缕比夜色更深的黑发掠过视线,和一张模糊的、过分年轻的少女侧脸。她的皮肤在雨夜中苍白得惊人,眼神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。 他被带到一个陌生的、空旷但干燥的地方。有壁炉,火焰噼啪作响。那双冰冷的手用湿布擦拭他guntang的额头,喂他喝下味道奇怪的苦药。他烧得糊涂,只知道紧紧抓住那人的衣袖,像抓住溺亡前最后的浮木。 “冷……” 他无意识地呓语。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掀开毯子,躺在他身边,将他小小的、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。她的体温很低,像玉石,但奇异地安抚了他体内燥热的火焰。他闻到她身上一股极淡的、冰冷的、类似旧书和冬夜霜雪的气息。 “睡吧。” 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手指生疏却轻柔地拨开他被汗湿的金发。 那是卢米安在家族剧变后,感受到的第一丝、也是唯一一丝不带任何目的性的温暖与庇护。虽然短暂,虽然那怀抱如此冰冷,却深深烙印在他濒临崩溃的幼小心灵里。 后来发生了什么?记忆在这里断层、模糊。 似乎有人来过,穿着圣殿的服饰,与那黑发少女低声交谈。然后是更多的嘈杂、光影晃动。等他再次拥有清晰的记忆时,已经身处圣殿的附属孤儿院,穿着粗糙但干净的麻布衣服,被告知他已被“光明眷顾”,被圣殿接收,将接受培养,未来有望成为一名侍奉光明的骑士。 那个雨夜,那缕黑发,那双冰冷的手,那个带着霜雪气息的怀抱……如同一个褪色的梦境,被圣殿日复一日的教义、训练和“神恩浩荡”的叙事逐渐覆盖、掩埋。他学会了感恩圣殿,崇拜光明,将那个模糊的温暖影子归结于“神明的怜悯”或高烧中的幻觉。 直到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