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墓前 (第2/3页)
他現在這副模樣,除了增添聽晚的厭惡與負擔,還能做什麼?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,瞬間被現實的冷水澆得只剩下裊裊青煙。 「可是……」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哀鳴,「孩子……我的妻兒……」 「所以,你必須把自己先撿回來!」裴城加重了力氣,幾乎是對著兒子低吼,「你要清醒,你要養好身子!而且,你忘記了嗎?聽晚把自己關在的地方,是她親手打造的機關室!你連墓xue的機關都進不去,拿什麼去見她?用你這雙拿酒壺的手去敲門嗎?」 父親的話像錐子一樣,字字句句都扎在裴凍宥的心上。他看著自己顫抖的、沾滿酒漬的雙手,再想到聽晚那雙靈巧的、能打造出精妙機關的手,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與決心湧了上來。他緩緩地、緩緩地跪倒在地,不是頹廢,而是一個誓言的開始。 「爹……」他抬起頭,眼中那最後一絲迷茫被徹底碾碎,取而代之的是堅如磐石的執念,「我明白了。您教我,我從頭學起。不管是機關術,還是……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夫君和父親。我要把她們……親手帶回來。」 看著兒子終於從泥沼中掙扎出來,燃起鬥志,裴城心頭那塊大石終於輕了幾分,但隨即又被更沉重的憂慮所取代。他嘆了口氣,那口氣裡有著欣慰,也有著對前路艱難的無奈。他走上前,將跪在地上的兒子扶了起來。 「機關術博大精深,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教會的。就算我懂一些皮毛,也未必能破解聽晚的手筆。」裴城扶著兒子的肩膀,語氣沉重而認真,「當年京城的機關造詣,宋家若稱第二,無人敢稱第一。而這一切的核心,都掌握在宋雨手裡。」 提到宋雨這個名字,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尷尬。畢竟,他們曾是親家,如今卻因兒子的愚蠢而形同陌路,甚至帶著怨恨。但為了孫兒,所有的顏面都得放下。 「走,我們去宋家。」裴城下定了決心,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「無論宋雨如何打罵、羞辱我們,我們都得受著。為了凈宥的妻兒,這個臉,我這把老骨頭丟得起。」 王凌也在一旁用力點頭,她擦乾眼淚,挺直了腰桿,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。此刻的她,不僅是裴家的主母,更是一個要奪回孫兒的祖母。 於是,一行人沒有片刻耽擱,連衣裳都來不及換,便匆匆乘上馬車,在暮色四合之時,再次來到了那扇既熟悉又陌生的宋家大門前。裴凍宥跟在父母身後,他換上乾淨的衣物,雖依舊清瘦,但眼神中的狂亂已經被專注與悔恨所取代。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,深吸一口氣,準備迎接一場暴風雨。 宋家大門「吱呀」一聲從裡面拉开,宋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門口,他身上的氣息凜冽如冰,徹底澆熄了裴凈宥心中剛燃起的一絲希望。那眼神,沒有驚訝,沒有好奇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,像是在看幾個不速之客。 「你們來做什麼?」宋雨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他甚至沒有正眼看裴凈宥,目光直直地鎖定在裴城身上,那眼神中的鄙夷與憤怒幾乎要將人凍結。「我的府上,似乎已經和裴家再無瓜葛。」 裴城臉上堆滿了尷尬而苦澀的笑容,他朝著宋雨深深一揖,姿態放得極低,幾乎是懇求的語氣。 「宋兄……我知道我們沒臉來。但是為了孩子,為了聽晚,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您了。」裴城的聲音帶著顫音,「我需要學習宋家的機關術,我要去把她們帶回來!」 聽到「孩子」兩個字,宋雨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,但那不是軟化,而是更深的憎惡。他冷笑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諷刺。 「孩子?」他重複著這個詞,眼神終於移到了裴凈宥身上,上下打量著他,像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。「你還配提孩子嗎?聽晚在墓xue裡九死一生,獨自為你生下一對龍鳳胎的時候,你這個做父親的在哪裡?你在京城裡醉生夢死!」 裴凈宥被這話刺得心口劇痛,他猛地抬起頭,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所有的辯解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,因為宋雨說的是事實。 「滾。」宋雨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轉身就要關門。「我宋家的本事,不會教給一個傷透我女兒心的畜生。你想學,去做夢!」 就在大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,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搭在了門框上,穩穩地擋住了那扇沉重的木門。宋太老爺緩步從門內走出,他身形佝僂,但眼神卻鷹隼般銳利,掃過在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