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墓前 (第1/3页)
墓前
回去的馬車裡,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王凌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,雙眼通紅,卻強忍著沒有再掉一滴淚。她的嘴唇不住地顫抖,反覆念叨著「龍鳳胎」、「我的孫兒們」,喜悅與心痛的交織讓她的神智幾近混亂。而裴城則靜靜地坐在對面,臉色陰沉如水,緊鎖的眉頭透露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 一踏進裴府大門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重氣息便撲面而來。裴凈宥幾乎沒有離開過書房,整日與烈酒為伍,房間裡總是瀰漫著濃烈的酒氣與令人心悸的寂靜。他消瘦得脫了相,昔日的溫雅蕩然無存,只剩下被悔恨掏空了的軀殼。 裴城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書房的門。刺鼻的酒氣夾雜著霉味湧來,只見兒子正跌坐在地上,背靠著書架,一手緊握著酒壺,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攥著一張早已被揉皺的紙。那正是宋聽晚留下的和離書,邊角都已磨損,顯然已被他摩挲了千遍萬遍。 王凌跟在丈夫身後,看到兒子這副模樣,心如刀絞,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。裴城走到兒子面前,蹲下身,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沙啞,他沒有去搶那酒壺,只是輕聲開口。 「凈宥,放下酒,爹有話跟你說。關於……聽晚的事。」 裴凈宥緩緩抬起頭,那雙曾經溫潤如玉的眼眸,此刻卻充滿了血絲與渙散的麻木。他看了父親一眼,又低下頭去,自嘲地輕笑一聲,那笑聲比哭聲更讓人心碎。 「還能有事?她不是已經走了嗎……不是已經選擇了他嗎……還說什麼……」他嘟囔著,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,辛辣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流下,濕透了衣襟。 「她沒有選擇別人!」裴城終於忍不住,提高了聲音,他抓住兒子的肩膀,用力搖晃著,試圖讓他清醒過來。「聽晚她……她為你生了孩子!是一對龍鳳胎!」 那句話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裴凈宥混沌的世界。他手中的酒壺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,濃烈的酒液灑了一地,浸濕了他褲腳也毫無察覺。他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,死死地盯住自己的父親,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。 震驚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他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嗡嗡作響,什麼都聽不見,只剩下「龍鳳胎」三個字在腦海裡瘋狂迴響。他看著父親嚴肅而悲痛的臉,看著母親在一旁捂著嘴、淚流滿面卻又點頭確認的模樣,他知道,這不是醉話,不是夢囈,而是他從不敢奢望的事實。 「孩子……」他無意識地呢喃出聲,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,「她……為我……生了孩子?」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,不是因為酒精,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、巨大的、無法言說的悔恨與狂喜。他猛地站起身,因為起得太急,身子一個踉蹌,險些摔倒。他撐住一旁的書桌,桌上的文房四寶被他掃落在地,發出一片雜亂的響聲。 「孩子在哪?」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,終於燃起了一點光,那是一種瘋狂的、急切的光。「我的孩子……聽晚……她們在哪?」 「在城外的墓xue。」裴城沉聲回答,他看著兒子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氣,心中一痛,但還是將殘酷的現實擺在了他面前,「她把自己和孩子關在了裡面,打造了機關室,誰也進不去。她不想見你,凈宥,她不想見任何裴家的人。」 這個事實像另一盆冷水,但這次沒能澆滅裴凈宥眼中的火焰。他只是呆呆地站著,然後,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堅定的決心,開始在他身上重新凝聚。他不再是那個沉溺酒精的廢人,而是一個要找回妻兒的丈夫與父親。他轉身,踉蹌但迅速地走向門外。 「我去找她。」他的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「不管她在哪,不管她想不想見我,我都要去。我要親口問她,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要一個人承受這一切。」 裴凍宥才剛邁出兩步,手臂便被一股堅定的力量猛地拉住。是裴城,他用盡全身力氣,將沖動的兒子拽了回來,擋在他的身前。父親的臉上沒有絲毫退讓,眼神嚴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劍,直直刺進裴凍宥混亂的心裡。 「你現在去,能做什麼?」裴城的聲音壓抑著怒火與痛心,「帶著一身酒氣,連站都站不穩,去機關室門口耍潑嗎?你以為這樣就能讓聽晚回心轉意?」 裴凍宥被父親的話問得一窒,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。是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