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深雨暗 (第2/3页)
遍地、瘴气横行的西南大山,隔着千山万水。 陆姑娘转过身,看着眼前哼着吴歌、一脸茫然的雪初,目光深了几分。她救下这姑娘时,只当是乱世里捡回的一条命,直到此刻才隐约意识到,这人并非是从这片山林里长出来的。 “怎么了,陆jiejie?”雪初见她久久不语,有些不安地停了下来,“是我唱得难听?” 陆姑娘回过神,眼底那一丝翻涌的情绪被迅速压了下去,重新归于平静。 “不难听。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线,“这曲子……我母亲也爱唱。” “陆jiejie的母亲?”雪初眨了眨眼,“那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?” “嗯。”陆姑娘淡淡应了一声,并未多言。 雪初的手指又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。她没有再接着唱下去,只是盯着那几根弦发起了呆。 她隐约觉得,自己弹琴总是弹不好,断断续续的。可总有一个人,不会嫌她笨拙。 那个人或许站在她身后,或许坐在庭院的树下,手里拿着一支玉笛。每当她的琴音将断未断时,那清朗的笛声便会适时补进来,温柔地续着她的旋律,带着她走完剩下的曲调。 那是谁? 雪初心口忽然一酸,下意识想去抓住那个影子。 “陆jiejie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微微发颤,“我好像记得,有一个人,笛子吹得极好,总能补上我弹错的地方。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。” 陆姑娘倒茶的手轻轻一顿。 笛子吹得极好。 她脑海中不由得掠过久远的旧影:年少时,有人立在廊下,笛音清亮,总爱在琴声将歇未歇之际插进来。 那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。 陆姑娘将茶盏递给她,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江南多才子,通音律的人何其多,想来这姑娘记挂的,不过是旧日的情郎。 “音律这东西,最会骗人。”她语气仍旧清冷,却伸手替雪初拢了拢肩上滑落的披风,“曲子补得上,人却未必。” 雪初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捧着茶盏,却没有喝。 窗外的风铃忽然剧烈地响了一下。 紧接着,一道闪电劈开原本阴沉的天色,将屋内照得一亮,雷声自远处滚滚而来,震得林间飞鸟惊起。 要下暴雨了。 陆姑娘走到门前,望着山道尽头翻涌的墨色云层,眉眼间掠过一丝警惕。风里那股湿冷的气息中,似乎多了一点不属于山中的味道。 “起风了。”她转身关紧门窗,将外头的风雨与土腥一并隔绝,“今晚早些歇息吧。” 入夜之后,山里的雨一阵一阵砸下来,仿佛要把整片林子都敲碎。屋外的泥地被水泡得松软,风一吹,连树根都在暗中作响。 雪初是在一阵细微的声响中醒来的。 “啪。”是木柴在炉膛里受潮后裂开的声音。那声音格外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她的耳膜。 她的眼睛蓦地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