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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软 (第1/3页)
柔软
少年垂眸,踏入子夜楼。 子夜楼中,红裀绣毾,温暖如春。满楼喧声却好似片片春雪,迟迟缓缓地落尽了,淹没了世上所有的话语。堂中静了下来。 众人都看时,却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走了进来。这少年身形极俊,衣裳却极素,只见二色。白的是衣裳,黑的是发,那乌黑的发柔柔垂落在白袍上,温润如绸,抬首时,一张脸却难描难画。 少年在堂中环顾一圈,清冷漂亮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不解。 众人也十分不解。 风流好看的公子,这些人也不知见了多少。 只是穿得这般纯白无邪,又出现在此等花柳地界,究竟是官呢?还是……倌呢? 人丛里,传出一声“哎哟”,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被人从膝上推下,摔在地上,好不可怜。 那人“噌”地站起,惊诧道:“郁公子?” 郁琅在楼中逡巡的眸子一顿,循声望去。 是木良宵的随从。 想来木良宵此刻便在楼中左拥右抱,他跟着主子来,也便乐得自寻快活了。 那随从还不知方才已有“郁琅”来过,凑上来,满脸堆笑:“不想公子今日得空,竟来了,我们家公子若是知道,不知有多高兴呢。”说毕,招了个小厮来:“去,跟公子通报一声。”小厮应下,一道烟跑了。 楼中熙熙攘攘,好似煮开了粳米粥,人群里,又咕咕噜噜说起话来。 郁琅缓步徐行,目光轻掠过一张张男男女女的脸,却并未多看谁一眼。看过了一圈,睫毛缓缓垂落,陷入沉思。 木良宵披衣下楼,见这金尊玉贵的公子,如木头人一般伫在一盏烛边,瞧着竟有些呆,不由觉得十分好笑。 他上前唤了声:“琅弟。” 郁琅抬头,自然一揖,温和道:“木兄。” 木良宵看着面前这张脸,目光又扫过他腰间所佩的玉,心中闪过一丝恨,又涌上一点欢喜。他竭力作出笑容:“琅弟好久不见,愚兄还以为,这一世都等不到你了呢。” 他在身侧让出一条道,抬手相邀。少年略一点头致谢,随他步上二楼,语气平淡:“多谢木兄相邀,只是弟实在不善于应酬,恐扰兄清欢,便都拒了。” 木良宵在心里骂道:你当然不会应酬了,天杀的小皇子! 木良宵咬牙笑道:“那今日如何又来了,难不成……是想念愚兄了?” 郁琅垂眸,不知想起了什么,笑了一下,轻声道:“方才似见一位熟人进来,弟便跟了来,只是一转眼,却瞧不见了。” 木良宵拍拍他肩膀,畅然大笑:“贤弟许是遇上鬼了!愚兄这里正有好酒,给你压压惊!” 好容易将人请上了楼。木良宵进门高唤道:“棠儿,倒酒来!” 棠儿怀抱琵琶,十指蔫蔫,闻声抬起头,目光越过木良宵,直撞在那少年郎君身上,指尖一颤,琴弦“嗡”地一响。 正呆滞着,颈后忽一阵凉飕飕的,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:“怎么,这就丢了魂了?” 棠儿一哆嗦,忙站起身。 木良宵大马金刀在榻上坐下,冷然道:“还不倒酒?” 素手捧起银瓶,缓缓斟酒。酒水颤颤地落了杯,姑娘家的一双秋水眼,也这么荡呀荡、荡呀荡……不知不觉的,荡到那少年郎君身上。 “哼。”木良宵捻起耳杯,嘴唇磕在杯沿上,一饮而尽。 他放下酒杯,语气有些酸溜溜的:“这天下风流共一石,想来贤弟一人便得了八斗去了。”末了悠悠一叹:“贤弟生来,恐怕还未遇见过不喜你的女子吧?究竟连不喜这两个字,估计也不知为何物了。” 少年低眸,清澈的眸子对上清亮的酒液,良久,方轻声道:“木兄,谬言了。” 言毕,却是缓缓饮干了那一杯酒。 木良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