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第二十九章 (第3/3页)
/br> 她愣了一下。 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 “随便问问。” 她想了想,筷子在空中顿了顿。 “《鄙视》。”她说,“莫拉维亚的那个。” “讲什么的?” “讲一对夫妻。”她夹了一片rou,在锅里涮了涮,rou片从红变白,“丈夫觉得自己为妻子付出了很多,妻子却越来越瞧不起他。后来他发现,妻子的鄙视,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。” 程既白没说话。 她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听过这本书没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你怎么不说话?” “在想。” “想什么?” 他放下筷子,筷子搭在碗沿上,“想那个丈夫,”他说,“他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——是真的付出了,还是觉得自己付出了?” 白露看着他。 “有什么区别?” “有。” “什么区别?” 他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。水是温的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 “真的付出,是给对方想要的。觉得自己付出,是给了对方自己认为重要的。” 白露没说话。 她低下头,继续吃rou。热气从锅里往上冒,模糊了她的脸。 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 “书里有一段对话。” “嗯?” “妻子问丈夫:‘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?’” 程既白看着她。 “丈夫说:‘你想要我成功,想要我出人头地,想要我给你更好的生活。’” 她顿了顿。 “妻子说:‘你错了。我最想要的,是你问问我想要什么。’” 热气从锅里往上冒,模糊了她的脸。她的眼睛在热气后面,亮亮的,程既白甚至能在那点亮光里看到自己的样子。 很久。 他才伸出手,把她耳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。她的头发凉凉的,带着窗外的寒意。 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 “什么?” “你最想要什么?” 白露愣了一下。 她看着他。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开着,气泡从锅底冒上来,一个接一个,破了又冒,冒了又破。 她笑了一下,就在那一瞬间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很快又暗了下去。 “我想要的,”她说,“你都知道。” 程既白没说话。 他知道。 他当然知道。 她整个人,就是那本书里妻子的反写。 妻子鄙视丈夫,是因为丈夫从来不问。 但他问了—— 而她不答,她是怕答了,他就真给了,更怕的,是他给了之后,她发现自己还想要别的,要更多的。 她知道自己要不起。 所以她不答。 “卿卿。”他叫她。 “嗯?” “这次去的地方,有点远。” 她看着他。 “嗯。” “可能要一阵子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——” 她打断他。 “程既白。” “嗯?” “你不用说了。” 她夹了一筷子rou,放进他碗里。rou片在碗里冒着热气,上面的羊rou汤汁慢慢地渗进米饭里。 “吃吧,rou要老了。” 他看着碗里那片rou。 热气往上冒,扑在脸上,烫得眼眶发酸。 他没再说什么。 他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