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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關室 (第3/4页)
處,確認她不是在說氣話。墓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,油燈的火苗都似乎停滯了跳動。 「不會有那個人了。老叔不收留我,我就去當尼姑。」 「妳……妳說什麼胡話!」他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,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溫和,像是被踩到痛處的困獸,「去廟裡青燈古佛了此殘生?宋家的列祖列宗要是聽見,非得從墳裡氣得跳出來不可!妳是宋家百年難遇的天才,不是個遇了點挫折就想著剃光頭逃遁的膽小鬼!」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狠狠地戳向地面。「收留妳?這裡本就是妳的巢!老叔巴不得妳一輩子賴在這裡,可不是讓妳這樣行屍走rou地活著!妳要是敢踏入那廟門一步,老叔就一把火把這墓室燒了,讓妳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!」 他喘著粗氣,緩了好一會兒,眼中的怒火才漸漸被心疼所取代。他緩緩蹲下身,平視著她縮成一團的身影,聲音恢復了平靜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心。「所以,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。想留下來,可以。但妳得答應老叔,好好活著,把妳的本事都撿回來。否則,老叔現在就把妳扛出去,扔到大街上,讓妳自己去面對這複雜的人間。」 墓室深處,原本堆放雜物的石室已被徹底改造。牆壁上嵌滿了各式各樣的齒輪與連桿,地面上鋪設著精巧的滑軌,空氣中瀰漫著青銅和桐油混合的獨特氣味。她站在一具半成型的木鳥旁,專注地用小刀雕刻著羽毛的紋理,動作熟練而沉靜,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歲月。然而,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迫使她停下動作,她扶著冰冷的石台,臉色瞬間蒼白。 老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粥走進來,看見她不適的模樣,心頭一緊,腳步也隨之加快。「怎麼了?又不舒服了?」他將粥碗放在一旁,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,粗糙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,溫度正常,這才稍稍放心。這兩個月,她學得太拼命,幾乎是廢寢忘食,讓他既欣慰又擔憂。 「這兩個月,妳瘦了好多。」他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肩膀,聲音裡滿是疼惜。「機關是學不完的,身子才是自己的本錢。快,先坐下,老叔給妳熬了安胎藥,趁熱喝了。」他的語氣平靜而溫和,彷彿在陳述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。 「是、是夫君的??」 她聞言猛地抬頭,圓圓的眼睛裡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,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她下意識地將手輕輕放在平坦的小腹上,那裡似乎真的傳來了一絲微弱的、陌生的脈動。老叔看著她呆滯的模樣,嘆了口氣,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。 「別怕,老叔都看在眼裡。」他拍了拍她的手背,給予她安定的力量,「這孩子,是裴家的骨血,也是妳的。不管妳做什麼決定,老叔都支持妳。但現在,妳得先為了這個小家伙,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。機關室跑不了,妳的身體可經不起再折騰了。」 她顫抖著的聲音在機關室裡迴盪,帶著一絲茫然和確認。老叔看著她下意識護住小腹的動作,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睛此刻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他緩緩點了點頭,像是要給予她最堅定的肯定。 「是,是他的,也是妳的。」老叔的聲音沉穩而溫暖,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好,避免她因震驚而站立不穩。「這孩子頑強得很,跟了妳這個娘親,一開始就經歷了那麼多風浪,卻還是扎下了根。妳看,他比妳想像中要堅韌。」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雙還沾著木屑和機油的手上,眼神變得複雜起來。「這兩個月,妳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這些冰冷的銅鐵上,大概是想讓自己忙到沒空去想別的事。可身子是誠實的,妳的喜怒哀樂,它都記著,這孩子也都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