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你之間的距離_逃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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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逃 (第3/3页)

秘密,救下了你的丈夫。妳告訴我,這件事裡,我算什麼?一個需要妳犧牲自己去拯救的、可憐的俘虜嗎?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想救你??」她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惶恐。她抬頭看著他,眼眶裡蓄滿的淚水搖搖欲墜,那雙圓潤的眼睛裡倒映著他冰冷無情的臉。她想讓他明白,那張圖對她而言什麼都不是,他的命才是一切,可這份滿腔的孤勇,在他眼中卻成了最可笑的背叛。

    他聽到這句話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。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謊言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那笑聲很輕,卻充滿了自嘲與悲涼,比任何怒吼都更讓她心寒。他笑著,肩膀微微聳動,仿佛在嘲笑她,更在嘲笑自己。

    「想救我?」他終於止住笑,眼神裡的嘲諷幾乎要滿溢出來,「所以妳就選擇了去見獨孤晃?所以妳就選擇了用身體去換?宋聽晚,妳把我想成什麼了?一個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了的廢物,只能靠另一個男人的施捨才能活命嗎?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隨之而來的是「砰」的一聲巨響。他身旁桌案上的一只青瓷花瓶被他狠狠掃落在地,碎片四濺,清脆的碎裂聲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扇在她心上。他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、猩紅的怒火。

    「妳救的不是我,妳是在侮辱我!」他朝她低吼,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,「妳宁願去求那個男人,也不願相信我能處理!妳的心裡,到底有沒有過我這個夫君!」

    他憤怒的吼聲還在房間裡迴盪,那碎片四濺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。然而,她沒有哭了,甚至沒有再辯解一句。那些刺骨的指責,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,將她心裡最後一點溫熱也徹底絞碎。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,眼裡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,直至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燼。

    她身體一軟,無力地向後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裙擺散開,像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、破敗的花。她的視線沒有焦點,空洞地落在地上那些青瓷碎片上,每一片都映出她此刻蒼白如紙的臉,和一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跌坐在地,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臟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地疼。但那份疼立刻被更強烈的憤怒與失望所淹沒。他狠下心,轉過身去,再也不看她一眼,生怕自己會心軟。

    「好好在這裡想清楚。」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依舊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,「想清楚妳今天做的選擇,到底有多愚蠢。」

    話音落下,他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,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漸行漸遠,最後消失不見。臥房的門被他重重甩上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悶響,也徹底隔斷了她與外界所有的聯繫,將她獨自困在這座名為「裴府」的牢籠裡,靜靜地等著心死去。

    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,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。她從地上緩緩站起,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。臉上的淚痕已經風乾,只留下冰冷的觸感。她走到書案前,沉默地研開了墨,提起筆,手腕卻在微微顫抖,落筆的力道都無法控制。

    宣紙之上,一筆一劃,寫下的不是情意,而是絕情。「和離書」三個大字墨跡淋漓,刺眼得如同血痕。她將所有過錯攬於自身,字字句句都在控訴自己的不夠賢淑、不懂體諒,彷彿只要把自己踩進泥裡,就能還他一個清白。寫完最後一筆,她將那紙薄薄的決心輕輕放在桌上,那裡曾有他為她畫過的眉筆,如今只剩下一紙冰冷的訣別。

    她沒有再看那封信一眼,轉身走到角落,從小籠子裡抱出瑟瑟發抖的小凈晚。小白兔溫熱的身體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。她將它輕柔地揣進懷裡,然後打開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包袱,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龍鳳玉佩。她沒有带走任何一件他送的東西,彷彿要將這段日子從記憶中徹底剝除。

    深夜的裴府,巡夜的家丁都已昏昏欲睡。她抱著小凈晚,像一縷幽魂,悄無聲息地穿過熟悉的庭院,走過曾經與他攜手散步的迴廊。這一切曾經的溫暖,如今都成了最鋒利的刀。她沒有回頭,一步也沒有。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又被門檻无情地截斷,她走出了裴府的大門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裡,走得乾乾淨淨,彷彿她從未來過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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