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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 (第1/5页)
靠近
面具被輕輕放在我的掌心,那冰涼光滑的觸感,像一聲無情的嘲諷。江時翔站在我面前,眼神裡沒有一絲猶豫。他說的對,我確實不可能一輩子都躲著陸知深,尤其當他就住在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,空氣裡全都是他沉重的呼吸和無盡的等待。 「戴上它,或者親口讓他走。」江時翔的聲音很冷,他從來都是這樣,用最殘酷的方式逼我面對現實,「選一個。」 我握緊了面具,指節泛白。我知道,陸知深不會走,他等了五年,絕不會輕易離開。而我,也根本沒有力氣說出那句「你走吧」。這個面具,竟成了我唯一的選擇,一道醜陋卻堅固的屏障。 戴上它,世界仿佛都變了樣。我透過兩個小小的孔洞看著外界,所有的表情都被隔絕在裡面,只剩下一雙眼睛。我抱著念深,深吸一口氣,打開了臥室的門。客廳裡,陸知深正背對著我站在窗前,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長,孤獨得像一座雕塑。 聽見開門聲,他猛地回過頭。當他看到我臉上那個沒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時,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眼底的期待瞬間被更深的痛苦取代。 「讓我看看他,好嗎?」我的聲音透過面具,變得有些悶和不真實,「就一下。」 陸知深的目光落在了我懷裡的念深身上,孩子正睜著一雙酷似他的眼睛,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。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艱難地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地幾乎聽不見。 「……好。」 我抱著念深,小心翼翼地向他走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我們之間隔著一米的距離,誰也沒有再上前。他的眼神瘋狂地渴望,卻又克制地不敢越界,只是死死地盯著念深,彷彿要將孩子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。 「這是你的兒子。」 那句「這是你的兒子」透過面具傳出,沉悶得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紗。陸知深身體猛地一顫,他緩緩地、艱難地抬起頭,目光從孩子臉上移到我覆蓋著面具的臉上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,翻湧著他無法言說的巨浪。 「他叫……什麼名字?」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要裂開,每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。 我懷裡的念深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,小手不安地抓了抓我的衣領。我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,感覺到面具下自己的臉頰正在抽痛。 「江念深。」 念,思念。深,陸知深。這個名字,是我五年來唯一能做,也最不敢做的事。 「念深……」陸知深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,像是品嚐著遺落已久的蜜糖,卻又帶著穿心蝕骨的痛楚。他試著向我們伸出手,可手舉到一半,又頑然垂下,他怕驚擾了我們,怕這一切都是一場隨時會醒的夢。 「讓我……抱抱他,好嗎?」他終於鼓起勇氣,用近乎乞求的聲音問道。他的眼神裡滿是卑微和渴望,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。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看著他那樣子,我幾乎要點頭,但臉上冰冷的面具提醒著我不能動搖。我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,還沒有勇氣讓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。 「他怕生。」我艱難地吐出四個字,像是在拒絕,又像是在解釋。 陸知深眼中的光黯淡下去,他點了點頭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 「好……我等。我不急。」他退後一步,給我們留出更多的空間,那樣的溫柔和退讓,讓我的心更加混亂不堪。 他看著念深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彷彿想把這五年缺席的父愛,都在這一眼中補償回來。而我,戴著面具,隔絕了他的深情,也隔絕了自己。 「如果你要帶他走,這裡是他的出生證明跟??」 我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聲怒吼打斷。 「妳說什麼?」陸知深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受傷,彷彿我剛剛說的是世界上最殘忍的話,「帶他走?妳要把我們分開?」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我準備遞出的文件上,那上面似乎有什麼燒紅的烙鐵,讓他痛苦地眯起了眼睛。整個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,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,和江時翔、夏夢倒抽冷氣的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