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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隔岸 (第3/8页)
存在过,“在我印象里,你永远是那个游刃有余的冯老板,什么事都难不倒你。” 冯玮宁没有接话。她转身从冰柜里取出一些水果,开始切柠檬片。刀刃划过柠檬皮时发出细碎的声响,清新的酸涩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。李西西就这么看着她,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看着她束在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颈边,看着她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银色的衬扣偶尔反射出吧台顶灯的光。 这样的场景,在过去八年里重复过无数次。李西西坐在吧台前,冯玮宁在吧台后忙碌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话题从天气到新闻,从朋友八卦到人生感慨,什么都聊,又好像什么都没聊透。她们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——李西西总会把最真实、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冯玮宁面前,而冯玮宁永远会接住她的情绪,却又从不过度介入。她们是朋友,是熟客和老板,是李西西口中的“世界上最最最好的闺蜜”,但李西西心里清楚,她和冯玮宁的关系,与她和沈一柔、文必先的关系,终究是不同的。 哪里不同呢?她说不清。就像此刻,冯玮宁只是站在那儿切柠檬,她却觉得整个酒吧的空气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沉稳、安定。那些在外面的世界累积的疲惫、焦虑、不确定,在这里,在冯玮宁身边,会暂时退去,让她能喘口气。 “对了,”李西西忽然想起什么,“一柔昨天跟我说,她老公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 冯玮宁切柠檬的手停了停:“怎么不对劲?” “她说白岳最近回家越来越晚,身上总有香水味,问起来就说是因为工作要应酬。”李西西压低声音,尽管酒吧里没有别人,“但我感觉……一柔自己其实也怀疑,只是不愿意承认。你也知道她,总爱把事情往好处想。” 冯玮宁将切好的柠檬片放进玻璃碗,用保鲜膜封好,才开口:“那是她的家事,我们不好多说什么。” “可是她是我朋友啊!”李西西有些急了,“我看她那个样子,心里难受。明明都感觉不对劲了,还要骗自己说没事,这不是自欺欺人吗?” “每个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。”冯玮宁的语气依然平静,她开始清洗刀具,水流声哗哗地响,“一柔选择相信她的婚姻,那是她的决定。你作为朋友,可以倾听,可以陪伴,但最好不要替她做判断。” 李西西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。“你说得对……但我就是气不过。白岳那家伙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表面上斯斯文文,背地里还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事。” 冯玮宁关掉水龙头,用毛巾擦干手,转身面对她:“西西,有些事情,当事人自己不想看清,外人再怎么着急也没用。一柔需要时间,也需要自己做出选择。你逼得太紧,反而可能把她推远。” 这话说得在理,李西西无法反驳。她叹了口气,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冰块磕到牙齿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女人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呢?想要一份安稳的感情,一个可靠的人,怎么就那么难?” 冯玮宁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吧台另一端,从柜台下取出一盒薄荷糖,推到李西西面前。“吃点糖,解解酒气。” 李西西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,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,冲淡了姜汁和朗姆的辛辣。她看着冯玮宁走回收银台,开始在电脑上核对今天的进货单,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疏离。有那么一瞬间,李西西忽然想问她:玮宁,你呢?你也会觉得难吗?你一个人经营这家酒吧,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,会不会也有撑不住的时候? 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。因为冯玮宁看起来永远都是那样——从容,淡定,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她的情绪像一口深井,你丢石头下去,只能听见沉闷的回响,却看不见底。 “玮宁,”李西西换了个话题,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 冯玮宁敲键盘的手停了停。她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在回忆。“记得。八年前,酒吧刚开业没多久。” “那天我穿的是什么衣服?”李西西笑着问,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,像是在测试她的记忆。 冯玮宁几乎没有犹豫:“红色吊带裙,黑色高跟鞋,右边耳垂上戴了三只耳环,银色的,长短不一。” 李西西愣住了。她完全没想到冯玮宁会记得这么清楚,连耳环的细节都说得出来。“你……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?” “那天你坐在吧台最靠里的位置,”冯玮宁继续说着,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,“点了一杯长岛冰茶,喝得很慢,一边喝一边和旁边的人聊天。聊的是什么我不记得了,只记得你笑起来声音很大,整个酒吧都能听见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