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荒诞 (第1/2页)
第46章荒诞
萧寒云目送着她们进入主院,却没有跟上去,而是低头朝着秋月吩咐了一句,让她折返回了碧云苑,自己则在廊道走下,望着远方出神。 她知道事已至此,再多的愧疚都无法弥补,只是望着那两个悲戚的身影,她实在无法袖手旁观。她们失了仰仗,今后日子也必定艰难,多给些银钱于她们而言,总归是好的,她自己也心安些。 不久之后,嬷嬷带着她们出了主院,往一处偏院走去。她们得了赔偿,理应将王贵的尸身带回安葬,这等场面,她原本可以置身事外。只是作为间接的施害者,她有一些责备和怨怼始终要面对。 毕竟,明面上说是犯了错,但是爱子兄长无缘无故惨死,她们对徐府,又岂会没有怨言和恨意? 她跟在几人后头,来到停放王贵尸体的院落。他被安置在几张长凳上,简单盖了块粗白布,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,只露出一双干净的黑鞋。 目睹这一切,被搀扶着的王母良久才松开了少女的手,向前一步,颤抖着掀开了白布一角,望向王贵那张可怖的脸。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,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水,有悲痛,有无奈,可最后,竟慢慢沉淀为了一种释然的平静。她没有放声大哭,也没有崩溃责问,只是转过头,看着跟在她身后始终低着头的少女,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 “凌儿,没事了。” 听到声音,那少女才恍惚着抬起头,眼中的恐惧同样被一股虚脱的释然取代。她望着眼前苍老慈祥的脸庞,哽咽着点了点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 “娘…” 两母女蓦地抱着哭作一团,却不是对失去亲人的悲痛哭诉,反倒透着一股终于挣脱地狱的安心感。 是的,地狱。 王母轻柔地拍着少女的背,长长地舒出一口气。她也终于可以安心走了。自己儿子的品行她再清楚不过,喝酒赌钱觊觎养女,要不是她拼着这把老骨头以死相逼,那凌儿也早叫他祸害了去。如今他这般下场,也是他罪有应得。 不远处的萧寒云始终目睹着这一切,最初的困惑已经被翻涌的惊涛骇浪取代。她没有得到一句斥责,反而像是见证了一场解脱,可想而知,王贵于她们而言,是何等恐怖的存在。 至亲之间的牵绊,也不全是牢不可破的温情城墙,当中也有痛苦憎恨隐忍与噩梦。只是那些情绪藏在血脉相连的假象之中,连爆发都是压抑的。 她怔怔地望着那哭泣的两人,心中百转千回,却始终没有立场前去安慰。这时,一句“夫人”在耳边响了起来,同时,一个素色银封也被递到了眼前。 秋月已经取了银子回来,并且寻到了这里。萧寒云深吸一口气,接过银封便朝着那对母女走去。 “老人家。” 王母听见呼喊,慌忙松开女儿,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,转过身来望着萧寒云,脸上拘谨又茫然。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 “这是府里另给的补偿。”萧寒云的声音有些干涩,下意识地避开了王母那双慈和的眼睛,只将银封放进了她手里。“您老拿去好生度日。” 这笔钱,再加上府里的补偿,应当够母女两人余下的生活了。